上海体育馆的穹顶下，一万八千个座位座无虚席，空气里凝滞的湿度与黄浦江的夜雾一同渗入场内，第四节计时器闪着红光：最后1.9秒，比分114比114，客队夏洛特黄蜂发边线球，球如一道橙色的闪电，穿过三名上海大鲨鱼队防守球员的指尖，飞向远端——那里站着维克多·文班亚马。
这位身高2米24、臂展2米44的法国天才，此刻在左侧底角接球，上海队的王牌中锋王哲林已封至面前，双臂如巨翼展开，文班亚马没有运球，甚至没有下蹲——他只是微微后仰，在身体近乎失衡的瞬间，将球从指尖推出，篮球划出一道违反物理常识的高弧线，越过王哲林竭力伸长的指尖，像一枚精准的导弹,朝着篮筐飞去。
红灯亮起，终场哨声刺破寂静。 刷——！ 球网扬起如白色浪花。
116比114。 黄蜂队替补席如蜂群炸巢般涌入场内，文班亚马被淹没在金色球衣的海洋中，而他刚才站立的位置，正对着观众席上一幅巨大的“上海不败”横幅，横幅还在，但横幅背后的神话,在这一刻被彻底终结。
“我们不是来旅游的。”赛前黄蜂队主教练克利福德在更衣室白板上只写了一句话，过去五个赛季，NBA球队与中国CBA劲旅的友谊赛总是充满表演性质，但这次季前巡回赛不同——黄蜂队刚经历四连败，急需一场胜利止血；而上海大鲨鱼队本赛季主场23战全胜,包括两周前击败另一支NBA球队。
上海队开场便打出标志性节奏：快速传导、精准三分、王哲林的内线强攻，首节38比28，主场气势如外滩涨潮，黄蜂队则像真正的黄蜂，被激怒后开始展现刺痛的防守：全场紧逼，连续三次抢断快攻，第二节文班亚马三次封盖，其中一记将王哲林的扣篮直接按在篮板上,成为ESPN当晚即时回放的首选镜头。
转折在第三节末，上海队后卫李添荣命中超远三分，将分差拉开到9分，文班亚马此时走向替补席，对克利福德说了什么，第四节,这位年度最佳新秀没有休息一分钟。
“我知道最后时刻球会在我手里，”文班亚马赛后说，汗水还在他瘦削的脸颊上流淌，“教练设计了四个备选战术，但他说‘如果所有路线都被封死，就创造你自己的航线’。”
他创造了，最后两分钟，他先是一记三分追平，再封盖了上海队外援布莱克尼的关键上篮,然后就是那记载入历史的底角绝杀。
“那不是一个合理的选择，”上海队主帅李春江在新闻发布会上反复观看回放，“但天才的定义，就是能把不合理变成传奇。”
这场比赛的意义远超一场季前赛，黄蜂队终结的不仅是上海队的主场不败，更是一种逐渐固化的观念——即CBA顶尖球队与NBA球队间的差距已缩小到“可一战”的程度，文班亚马的绝杀，恰如一枚醒目的标点，为这场争论暂时画上句号：天赋的鸿沟，有时只需要1.9秒就能丈量完毕。
更值得玩味的是地理象征意义，上海，这座东方篮球重镇，从未在主场被NBA球队以绝杀的方式击败，黄蜂——一种微小但能令巨人痛楚的生物——其名恰成隐喻，而“终结”一词，在此刻获得双重含义：既是一场比赛的终结,也是一个神话周期的终结。
文班亚马离开球场时，有记者问他是否知道自己在上海篮球史上留下了什么，他想了想，用刚学会的中文说：“篮球飞过的时候，不分东方西方，只看进或不进。”
这话很快被做成了海报，海报上，篮球正在篮筐上方旋转，背景是陆家嘴的璀璨夜空，而在网络流传的另一个版本中，有人在那颗篮球上加了一行小字： “神话结束的地方，历史才刚刚开始。”
更衣室深夜，文班亚马的手机亮起，是波波维奇发来的短信： “看到你的投篮选择，我血压高了20点，但干得漂亮。” 他笑了，望向窗外，黄浦江上货轮鸣笛，声音悠长如终场哨的回响，今晚之后，关于他的叙事将多一个章节：那个在东方明珠下投出致命一击的年轻人，而上海队的更衣室里，王哲林对队友们只说了一句： “记住这种滋味，明年，我们去他们主场。”
体育馆的灯光渐次熄灭，记分牌上的数字尚未撤下，116比114的荧光在空荡的场馆中独自闪烁，篮球安静地躺在场地中央,仿佛在等待下一个被铭记的瞬间。
而历史已经写下：一只黄蜂振动翅膀，在大洋彼岸掀起了一场风暴，风暴眼的名字，叫维克多·文班亚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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